合同无效后的过错认定分析

【案情】

2014年,原告李某与被告某组经过协商,双方达成了一份《租赁山地合同》,合同约定:租期10年,租赁费50万元;租赁期间内,原告有权对租赁山 的锰矿进行生产经营,并享有开采、使用、处分、收益的权利,被告保证该山没有产权纠纷;被告有义务协助原告办理开采证;若被告违约,应双倍返还原告租赁费 等相关事宜。合同签订后,原告在没有办理开采证的前提下,购置了一些工程机械,修建了一些建筑,并支出了不少的人工成本。因该山所有权有所争执,且市场行 情较差,原告没有对该山进行开采。2015年9月,政府对该片矿区进行了公开拍卖,原告认为被告违约,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按照合同违 约责任赔偿原告100万元,并赔偿原告其他的经济损失共计105万元。

【分歧】

因原、被告双方的合同是围绕开采矿产资源而签订的,而矿产资源是属于国家所有,被告作为村组是无权对国家所有的资源进行处分的,原、被告双方以合法 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相互串通损害国家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大家一致认定该合同无效。《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 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 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条是对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的法律后果的规定,按照该条规定被告应当依法返还原告租赁费50万元,对于被告是否应该赔偿 原告其他经济损失的问题,就需要对原、被告双方的过错程度进行认定。对如何认定原、被告双方的过错程度问题,大家存在以下两种意见。

第一种意见认为,因原、被告双方都知道国家矿产资源不能非法买卖,原告明知而与被告签订合同,故原、被告双方的过错程度各占一半,原告应当赔偿被告一半的经济损失。

第二种意见认为,原、被告合同签订后,被告应当依法办理相关手续,尔后再行开采。被告在没有办理相关手续的前提下,而擅自购买工程机械和修建建筑物等行为,原告对此应当不承担过错责任。

【评析】

《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当事人仍应负以下几种民事责任:一是返还财产,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就意味着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任何 合同关系存在,那么就应该让双方当事人的财产状况恢复到如同没有订立合同时的状态下的情形。而返还财产就是旨在使财产关系恢复到合同订立前的状况。所以不 论接受财产的一方是否具有过错,都应当负有返还财产的义务。二是折价补偿,有的情况下,财产是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在此种情况下,为了达到恢复原 状的目的,就应当折价补偿对方当事人。三是赔偿损失,在合同被确认无效后,一般都会产生损害赔偿的责任。在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凡是因合同的无效而给对方当 事人造成的损失,主观上有故意或者过失的当事人都应当赔偿对方的财产损失。这也就是说,合同无效后的赔偿损失适用的是过错责任。过错责任是指行为人违反民 事义务并致他人损害时,应以过错作为责任的要件和确定责任范围的依据的责任。

笔者之所以同意第二种意见,理由是过错责任是要求当事人有主观上的故意或者过失,其前提是当事人有过错,而产生过错的原因无非是当事人为一定行为或 者不为其应该为的行为。原告李某的经济损失是其没有按照国家法律规定的程序办事擅自作为而导致的。李某对于损失的发生当然有过错。而被告某组对于原告李某 购买工程机械和修建建筑物的行为,既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去阻止,被告某组对于原告的损失是没有过错的。被告与原告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应当只涉及到被告返 还原告租赁费,不能因为被告与原告签订合同,而导致被告对之后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都负一半的过错责任,这种一刀切的做法既不合理也不合法。

换一种思维角度来看,我们也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我们假设要避免这种后果的发生,需要原、被告双方做什么后,可以避免这样的损失产生。从被告方的角 度来说,如果被告按照法律程序取得了相应的开采资格,再购买相应的工程机械和修建建筑物,所购买的工程机械和修建的建筑物等都可以得到使用,也就不会产生 这样的损失。从原告方的角度来说,原告并没有相应的手段来避免这种损失的产生,且原告也无法控制被告购买多少设备、修建多少建筑物,我们如若要求原告来承 担该损失,无疑会逼迫原告为自己不可为的行为,如若以第一种意见来认定过错,显然是不合理的。

深圳合同法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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